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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爱过节,查一查中国的日历就不难发现,几乎每个月都有法定的节日。
美国人也爱过节,查一查美国的日历也不难发现,几乎每个月也都有法定的节日。
美国的法定节日和中国的法定节日大不相同,中国人讲究过春节,一到大年三十,全体中国人民都买了大包小包往家奔。即使是在万恶的旧社会,苦大仇深的贫农杨白劳在大年三十的晚上也不会忘记给家里买二斤白面,给女儿扯上二尺红头绳儿。
美国人讲究过圣诞节,一到圣诞节的晚上也都买了大包小包往家奔。正如美国十九世纪著名作家欧.亨利的小说《麦琪的礼物》中所描写的那样,即使是穷人,在过圣诞节的时候也不会忘记给家人买一件礼物,就是卖了头发也在所不惜,可见美国人对圣诞节的重视就象中国人对春节的重视。
对中国人来说,在传统节日中端午节、中秋节有着不同凡响的意义,一到这两个节日,标志性的食品如粽子、月饼之类必定要出现。
对美国人来说充满宗教色彩的感恩节、万圣节在他们的生活中具有特别含义,一到这两个节日,标志性的食品如火鸡和南瓜就脱销。
中国的法定节日有:三八国际妇女节、五一国际劳动节、六一国际儿童节 、七一党的生日、八一建军节。
以上这些节日在美国是没有的,美国的节日有:老兵节、马丁.路德金纪念日,每当此时全国放假一到两日,举国欢腾,好象国庆。顺便说一下,美国的国庆节是每年的七月四日,因为不是几月一日,因此美国的国庆节对我这个外国人来说完全没有意义,幸好去美国之前看过由汤姆.克鲁斯主演的美国电影《生逢七月四日》,所以才侥幸留有印象。
中国人过节大都是在家里吃吃喝喝,所谓一家人团圆就是这个意思,很少有人在大过节的时候外出晃荡,尤其是在中秋节或者大年三十,出门在外的人往往被视为怪异,而假如因为工作原因有人在中秋夜或者大年三十晚上不能回家和家人团圆,其壮举往往被众人交口称赞,因此上报纸或者电视也很有可能,因为在这两个特定日子里,不回家的行为完全不符合中国人的过节习惯。
中国人觉得在过节的日子里和家人团聚,一起吃吃玩玩,谈谈家长里短,打打麻将小牌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根植于农业文明的民族即使已经学会了消费鱼、肉、奶、酒也无法消除祖先的生存痕迹。
美国人过节也喜欢在家里吃吃喝喝,谈谈玩玩,但是美国人更喜欢在节日里举家外出,或是呼朋唤友去看橄榄球比赛,或干脆带了帐篷开了车,全家老小去野营去了,由此看来他们也还是摆脱不了祖先遗留的畜牧文明的痕迹。
因此,我要说水流千遭归大海。
美国人到中国来,觉得异邦文化很神秘、很有趣,天性好奇的美国人觉得很刺激,很想融入中国的生活。于是他们学太极拳,唱京剧,穿中国丝绸,吃羊肉泡馍,登泰山而小天下,读《论语》、《易经》而识经典;有些美国人更了不得,竟然讲了一口京片子,比北京人还北京人,背过脸听他说话,还以为是一地道北京油子,转过脸来一看,还是老外。
中国人到美国去,总觉得自己有些土,一点点自卑在作怪,老想旧貌换新颜。于是他们说英语,使刀叉,攻洋房、买跑车,生孩子起名亨利或者彼得,星期天上教堂读《圣经》唱圣歌;尽管他们竭力地想成为美国人,然而不管他们是否持有绿卡或者已经加入美国籍,在美国人眼里,他们依然是黑发黑眼的中国人。
我们还是谈过节的事情吧!
去年的重阳节,那时我在美国的凤凰城,当地的华人社团为了庆祝老人节,特别邀请了加洲一个民间华人京剧团来演出,演的是全本京剧《白蛇传》。因为是当地华人组织的活动,动用了几乎所有华人社团的力量,所以对华人来说可谓盛况空前,有头有脸的华人都来观看演出。
因为主角是从大陆北京京剧团交流过去的演员,配角也是当地京剧获奖演员,因此,戏演得还算有水平,唱、念、做、打都可圈可点,让我这个平时不太喜欢京剧的中国人都感到过了京剧瘾。
剧场里来看戏的多数是中国人,也有为数不少的老外,对戏里涉及到的中国京剧的程式化的表演,老外们表现出种种的好奇和不理解,一些京剧特有的表演形式,比如以两块布代表轿子啊,或者演员用手一掀既表示开门啦,对我们中国人来说,即使从来没有接触过京剧的也不会感到奇怪,立马会明白它的含义,但是这对美国人来说可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他们感到百思不得其解。
我们的座位前面坐着一对年轻人,女的是中国人,男的是老美,看两个人亲热的状态不难判断他们是夫妻,看样子是老美丈夫跟了中国太太来看中国的国粹。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奇特的戏剧,演出其间老美丈夫聚精会神地看,似乎眼睛都不够使,还不时地向他的中国太太发问:"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动作代表什么?"看到武打场面,他象小孩一样手舞足蹈,哈哈大笑,看样子很接受中国京剧,然而,随着剧情的发展,问题出现了。
当青蛇因为讨厌许仙的软弱无能而跟许仙闹意见,白蛇在两人中间解劝的时候,老美丈夫抗议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老是在人家夫妇之间捣乱?"老美丈夫生气地问太太。
中国太太楞了一楞,她大概绝对没有想到这个传统的戏剧情节使她的丈夫感到不快,她小声跟他解释说,那个青蛇是白蛇的妹妹,她讨厌许仙的行为。
"那她有什么权利干涉人家夫妻之间的事情呢?"美国丈夫问。
"她没有权利吗?"中国太太反问。
"当然啦,白蛇和许仙自己可以解决自己的问题,别人有什么权利干涉!"老美丈夫满脸愤怒。
"那是你们美国人,我们中国人可不这么看,凡是家庭里的事情,任何和这个家庭有关的人都有权利干涉!"中国太太笑答。
"那会把简单矛盾复杂化的。"美国丈夫强调。
他们两个人的讨论吸引了我和我先生的注意力,我们相视而笑,觉得他们的讨论可能不会有结果,果然不出所料,直到戏演完,他们相互也没有让对方完全理解自己的意思。
确实,真的难为他们,因为他们所面对的问题虽然小,但是却涵盖了多层含义,它涉及了历史、习俗、文化、社会多方面的因素,确实是很难解释的,我想这对于跨国婚姻中的男女来说,可能是永远也无法回避的问题,好在他们有爱情,可以在日后相互廝守的日子里慢慢地细说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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