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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 孙云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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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小学生需要什么题材的书，他们喜欢哪些类型的读物，父母通常让孩子去读哪类书，孩子们爱看的杂志有哪些，大人们希望课外阅读能给孩子带来哪些好处，儿童常用什么方式进行阅读，妨碍他们阅读的因素有哪些？这一系列有关孩子阅读的问题，都将从以下调查中得到答案——
如今的孩子 读书是个啥样？
一个儿童文学作家的最大快乐，在于他的作品被孩子们津津乐道；一个儿童文学作家的最大悲哀，在于他的作品让孩子们扔在一旁。
那么，当代少年儿童如何评价儿童读物呢？最近，有关部门进行了全国五城市儿童阅读状况调查研究，即在北京、上海、广州、郑州、成都的小学四、五、六年级和初中三个年级进行抽样问卷和访谈。
调查结果如何呢？
一、“儿童读物太弱智了！”
儿童们提出了尖锐批评，发出了强烈呼吁。
调查中，研究人员请儿童们在问卷最后写出对少年儿童读物的意见和希望。虽然是自愿回答，但中小学生踊跃回答了这个问题。结果共收集了2000多条来自中小学生的对儿童读物的批评、意见、建议和希望。经过整理，中小学生的意见可分为以下六种，其中前四种是儿童对儿童读物的尖锐批评，后两种是对儿童读物出版的积极建议。
1.儿童读物“内容重复、乏味”
不少儿童写道，现在儿童读物花样很多，但每次去东挑西挑没有一本好看的。现在的儿童读物大多“没什么意思”、“没劲”、“干巴巴”、“重复”、“乏味”、“枯燥”，“想像力不够”、“死死板板的”、“太死板”等等。希望中国的儿童读物要“现代化一些”，不要那么“死”。
2.读物“内容过于幼稚”
中小学生们认为，现在的“少年儿童读物过于幼稚”，都是给年龄较小的小孩子看的，可能小学生才会感兴趣。有一个学生说：“我认为儿童读物太弱智了。”一些儿童希望少儿读物不要总体现少年儿童的年幼无知，他们说：“我们已经是初一学生了”。“别按照大人对我们的理解认识来写关于我们的书”，“希望不要老是以大人的口气来写书教育我们”。
3.“你们的书不贴近我们的生活”
中小学生呼吁说，“现在贴近我们的书太少了”，“少儿读物离我有点远”，“我觉得少儿读物离我们太远了”。也有的中小学生提出儿童读物的真实性问题，说“现在的少儿读物里的故事都是假的”，“我对少年儿童读物有一个不太真实的意见”等等。中小学生希望出版者“要根据少年儿童的现实情况”编书，写出“真实的我们”，“多写出一些我们这个时期同学心中所想”，“多出一些反映我们中学生活的书”，最好有一个“能说心里话的报纸”。出版社要“多了解学生到底喜欢看什么”。不少中学生说：“我对描写青春的书很感兴趣，”“应该多出一些关于青春方面的书”，希望读物“能反映我们这个年龄段或比我们高一年龄段的友谊和美好爱情”。在这点上，出版社应该向国外的书籍学习。
4.“价格太贵”
很多中小学生反映，“现在的少年儿童读物太贵”，希望少年儿童读物的价格能便宜一些。有个学生说：“书要大降价，便宜点（可选纸张差一点的），主要看内容”；另一个学生写道，要“多些6元以上20元以下的书”。
5.中小学生需要什么题材的书
调查表明，中小学生最喜欢看到的是下列题材的书：
体育类。中小学生写道：“请多出体育书籍”。“请出一个运动系列”，“希望有更吸引人的篮球的书”，以及“多出一些关于足球篮球的书”。
科普类。中小学生希望看到更多的关于历史、生物、植物、天文、地理、高科技等方面的普及读物。有的学生还特别提到，要看人类学方面的书，不少学生喜欢看现代兵器的书，所以呼吁要“多出军事书”。
关于未来科学和探讨宇宙的书。包括关于未来学、大自然、外星人、地球的形成、地球上怎么会有人类、恐龙、太空等内容。
根据电影、电视剧改编的书。如介绍外国大片、外国科幻电影的书或根据电视连续剧改编的书等。
关于明星的书。中小学生解释说：“一般现在像我们这么大的学生都喜欢一些写歌星的书”，也应该有“关于港台明星的书”。希望看到比现在还多的关于名人的书。
计算机和电子游戏读物。中小学生们写道：“一定要多出介绍电脑游戏的书”，“多出关于电脑的书”，“希望少年儿童读物能多一点讲电脑方面的内容的书”，“多出网络情报”或者将“一些武打小说变成童话，出一些电脑游戏攻略”。
了解外国当代少年儿童生活的书。如一学生所说：“希望能出一些外国的小孩怎样学习和生活的事和书。”
音乐知识读物。
对学习有用的课外书。但不要太深奥，要通俗易懂和有趣。
了解社会的书。学生希望多出一些反映学生生活、社会生活和家庭生活的书，但是一定要有“关于社会的好坏”的内容。
心理书籍。希望多出一些关于中、小学生心理方面的书，多一些“关于我们身体的书”、“生活实际的书”，“能够了解我们的心情，使我们充实并能克服困难的书”，“能解决身边种种问题的书”，“心理咨询的书”等。
少年科学小制作或小实验的书。
了解外国的书。即“说明各国人习惯并讲述那里有名建筑的书”。
中小学生特别提出，“不要在少儿读物上写广告”，还批评说：“有的少儿读物老围着学习转”，希望出版者能考虑儿童所需要的题材。实际上，这些题材在图书市场上都能发现，但是，真正为少年儿童所写的、以及写得非常受儿童欢迎的较少。
6.儿童喜欢什么样的书？
在调查中，儿童列出了许多书目，告诉出版者“我们就想看像……那样的书”。这些书目包括《大宇系列》、《七龙珠》、谢尔顿通俗小说、《水手月亮》、《奥特曼》、《小布头奇遇记》、《米老鼠》、《环球趣闻》、《篮球飞人》、《美少女战士》、《花季雨季》、《阿西奇与帅哥亮亮》、百科全书、《灌篮高手》、《巨人丛书》、《新白娘子传奇》、《女生贾梅》、《三毛流浪记》、《奥秘》、《皮皮鲁》、《鲁西西》、《机器猫》、《舒克和贝塔》、《365夜故事》、齐腾千绘、北川美幸的漫画、小叮当等。有的儿童还特别提到：“要多出郑渊洁的书”。对这些书，儿童的看法是：有趣、有意思又有知识、恐怖惊险、看了一遍还想看、带有少男少女思想感情等。
大多数儿童用以下词汇来描述他们喜欢看的书：“有想像力”、“恐怖”、“惊险”、“集科普与幽默于一身”、“惊险科幻又有深刻意义”、“武侠小说”、“幽默”、“历险”、“娱乐”、“有趣”、“有神秘感”等。儿童们写道：“请把书写得风趣些”，“请多出一些最恐怖、最惊险、最幽默的书”，“请多出一些带有幽默或比较哲理的书”以及“我希望你们给我们编一种可看一年以上的书”。一个儿童还建议说：“多出一些以‘你’为人称的中、长篇自我惊险小说，就是说主人公自己”。
对儿童读物的样式，大多数中小学生提出要多一些漫画，说：“渴望书中有非常多的画”，希望多出一些带漫画而且增长知识的书。
二、儿童喜欢读什么样的作品
1.儿童喜欢读书吗？
调查表明，“非常喜欢”阅读的中小学生达40.1％，“比较喜欢”阅读的占50.7％，二者合计为90.8％，是相当高的比例。“不太喜欢”阅读的占7.9％，“不喜欢”阅读的仅占1.2％。
就年龄而言，年龄越小的孩子，越喜欢看书；相反，年龄越大的孩子，越不喜欢看书。对这个结果一个可能的解释是，儿童年龄越大，其学习压力越大，学习压力越大，越不喜欢阅读。因此高年级儿童不如低年级儿童喜欢看书的原因之一，可能是因为他们面临着更大的学习压力。另一个可能的解释是：儿童年龄越大，其所能从事的活动越多，越可能不专注于阅读。调查问卷列出了儿童可能从事的14种活动，包括：看电视、看课外书、听音乐、与朋友聊天、体育活动、到公园去玩或郊游、休息睡觉、学电脑、看VCD、打游戏机、学绘画、学外语、参加学校组织的课外活动、学习乐器等。分析表明，儿童年龄越大，其参加的活动越多。同样，儿童年级越高，其参加的活动也越多。因此，在自由时间里，年龄较大的儿童可能比低年级儿童更喜欢从事其他更能吸引他们的活动。 就性别而言，女孩比男孩喜欢看书的比例要高。“非常喜欢”阅读的男孩为35.3％，“非常喜欢”阅读的女孩比例为44.8％。研究人员发现，男孩女孩对课余活动的选择在很多方面是有差异的，比如，选择听音乐、绘画、外语、与朋友游戏聊天、到公园野外去玩的女孩比例比男孩高，而在学电脑、体育活动和打电子游戏机方面男孩的比例要高于女孩。因此，男女学生在喜欢阅读方面的差异，可能仅是一种性别偏好。
就学习成绩而言，学习成绩越好的儿童，越喜欢阅读。相关分析说明，学习成绩越好的儿童，其学习压力也越小，而学习压力较小的儿童比学习压力较大的儿童更喜欢阅读。
2.儿童喜欢哪类读物及父母评价？
在本研究中，研究人员列出了41种儿童读物类别请儿童选择，选项不限。结果如表1所示。
表1 你最喜欢哪类读物？
读物类别 百分比
幽默故事 66.4％
高科技的 23.7％
冒险（探险）故事 63.9％
反映我们自己生活的小说 23.6％
日本卡通 58.3％
动物科普或故事 22.6％
侦探小说 51.3％
奥林匹克数学 22.3％
科学幻想故事 46.0％
外国小说 22.2％
中国童话 41.6％
体育读物 22.1％
外国卡通或漫画 41.2％
军事读物 21.8％
寓言 40.0％
大自然的故事或知识 21.6％
幻想小说 38.5％
少年儿童的真人真事的故事 19.2％
百科全书 34.9％
儿童生活小故事 18.9％
中国古代童话 34.6％
诗歌 18.3％
历史故事 33.5％
思想品德类 17.5％
武侠小说 31.8％
科学普及读物 16.0％
中国卡通或漫画 30.7％
计算机 15.7％
表现友谊的故事 29.8％
表现世界儿童生活的故事 15.0％
中国现代童话 29.7％
学习辅导类读物 14.5％
名人传记 27.9％
帮助我们了解自己的书 14.4％
作文辅导 27.8％
青少年心理读物 13.6％
电子游戏 25.8％
表现美好爱情的故事 13.5％
中国古代名著 25.7％
关于我们身体的知识 13.0％
青少年法律知识 8.5％
另一项统计证明：75.7％的父母希望孩子阅读的书籍是能够对孩子学习有帮助的，52.7％的父母希望孩子读知识性的书籍。可以看出父母非常关注孩子的知识学习，对其他有关孩子成长的书籍和娱乐性书籍，父母赞同的比例较低。在调查的学生中，进入青春期的儿童达82.3％（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规定，10～20岁为青春期），但只有9.3％的父母想到要让孩子读有关书籍。如表2所示。
表2 您喜欢让孩子读哪类书？
父母偏好 百分比
对孩子学习有帮助的 75.7％
对孩子人际交往有帮助的 23.3％
知识的 52.7％
表现同龄人生活的 18.1％
道德教育的 37.6％
幻想的 14.5％
科技的 36.8％
政治教育的 14.5％
对孩子身体健康有帮助的 28.6％
娱乐的 13.2％
对孩子了解自己心理有帮助的 26.5％
纯文学 12.2％
幽默的 26.1％
青春期知识的 9.3％
在回答“您最喜欢让孩子阅读哪种形式的书”时，我们看到，超过半数的父母喜欢让孩子读“百科全书”，而孩子最喜欢的“漫画”被父母排在最后一位，如下：百科全书，58.8％；小说，37％；童话，34.8％；寓言，33.6％；科学幻想，32.0％；纪实文学，23.9％；诗歌，22.6％；漫画，21.3％。
对杂志偏好率的统计说明，40％左右的中小学生喜欢《故事大王》、《故事会》和《童话大王》，漫画刊物和科普也比较受欢迎，但文学刊物的喜欢率相对较低，如表3所示。
表3 您喜欢看下列哪些杂志？
杂志名称 百分比
故事大王 46.7％
我们爱科学 17.6％
故事会 43.6％
卡通先锋 16.2％
童话大王 39.8％
北京卡通 15.6％
米老鼠 38.4％
儿童文学 15.3％
漫画大王 35.5％
巨人 13.3％
少年漫画 30.8％
东方少年 12.5％
奥秘 20.4％
少年文艺 11.1％
少男少女 18.5％
少先队员 8.3％
少年科学画报 18.4％
中外少年 7.4％
中国卡通 18.4％
中国少年文摘 6.7％
大灰狼 18.0％
儿童文学选刊 5.7％
对阅读价值的评价
表4说明了父母对课外阅读价值的看法，仍然表现了希望阅读能促进学习的倾向。
表4：您希望课外阅读对孩子能有什么好处？
课外阅读有什么好处 百分比
提高作文水平 76.0％
获得幽默满足 15.2％
增长课堂上学不到的知识 73.6％
娱乐 15.1％
助课堂学习 61.8％
忘记烦恼 12.0％
了解社会 44.0％
摆脱生活压力 9.2％
学习紧张，通过阅读放松 43.7％
摆脱孤独或寂寞 8.7％
学习怎样解决自己面临的问题 36.0％
获得心理满足 7.7％
学习社会生活 31.1％
得到兴奋的感觉 6.2％
更深刻地认识自己 19.7％
妨碍阅读的因素
在父母看来，妨碍阅读的因素主要是“孩子学习紧张”和“价格太贵”，详见表5。
表5：您觉得妨碍儿童阅读的主要因素是什么？
妨碍阅读的因素 百分比
孩子学习紧张，没有时间阅读 55.2％
价格太贵 36.7％
很难看到专家对儿童读物的评价或推荐 24.7％
丛书、套书太多，不能拆开零卖 24.6％
太忙，没有时间带孩子去买书 21.8％
附近没有好的图书场所能让孩子阅读 21.2％
图书市场上好书太少 20.2％
图书市场上适合我孩子看的书太少 19.4％
不知道从哪能获得关于儿童读物的信息 18.1％
3.儿童常用什么方式进行阅读
表6 您经常用什么方式进行阅读
阅读方式 百分比
看字书（以字为主的书） 75.1％
看做成卡通（漫画）的书 46.4％
看小人书 19.7％
听广播里讲的书 16.0％
听做成录音磁带的书 14.2％
在计算机上看做成光盘的书 9.3％
看做成VCD的书 9.2％
在网上看书 3.2％
4.儿童最喜欢的作家
在调查中，研究人员请父母填出自己孩子最喜欢的作家的名字。有38.8％的父母说不知道孩子最喜欢的作家是谁，12.6％的父母说孩子“没有”喜欢的作家，合计51.4％。能指出一位作家的占13.6％，指出两位作家的占14.3％，指出三位作家的占20.8％。
以下只列出被提到次数超过2％的作家名字。被提到的作家可分为三组，一组为中国作家，包括：鲁迅，10％；巴金，6.1％；老舍，5.8％；冰心，3.8％；李白，3.5％。研究人员认为，父母提到这些作家可能受语文课本或与课本有关的课外读物的影响。第二组为外国作家，包括：安徒生，7.9％；格林，3.2％。第三组为当代作家，只有一位，即郑渊洁，2.1％。
从儿童列出喜欢的书中，有孙幼军的《小布头奇遇记》、郁秀的《花季·雨季》、上海少儿社的《巨人》丛书、秦文君的《女生贾梅》、沈石溪的动物小说、北少社的《自画青春》、葛冰的《蓝皮鼠大脸猫》等等。
儿童读物的核心问题是“成人化”，“成人化”不仅是表现成人的东西，更重要的特征是它总是从成人需求出发而不是从儿童的需求出发写作或制作读物。孩子们的批评有三句话特别值得回味：“别按照大人对我们的理解认识来写关于我们的书”，“希望不要老是以大人的口气来写书教育我们”，“你们的书不贴近我们的生活”。
孙云晓 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副主任、研究员，中国青少年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中国少先队工作学会副会长，兼《少年儿童研究》杂志主编。1999年被国务院表彰为有突出贡献的教育科学研究专家。2000年被国务院妇女儿童工作委员会授予“全国优秀儿童工作者标兵”称号。
稿件来源：中华读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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