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徐冲
|
一窝风似地,中国的文化人都去了巴黎。
以书为证:冯骥才:《巴黎:艺术至上》;林达:《带一本书去巴黎》;一直在欧洲溜达的陈丹燕,最新的《木已成舟》忍不住要写卢浮宫;连柳鸣九,也找出几乎是二十年前
的旧作,重新包装上市:《巴黎散记》;再加上一路横扫欧洲的余秋雨,《行者无疆》自然也将巴黎装入了行囊。把计算的尺寸放得宽点,还有《拾回的欧洲画页》(赵蘅)以及《巴黎探戈》、《巴黎咖啡座》、《巴黎石板街》等等。
想想,这世道变得可真快。
巴黎似乎不会过时,巴黎似乎不背时。
因为巴黎有文化。套用一个曾经时髦过的概念,谈论巴黎有格调。
而不能去巴黎或不屑去巴黎的,差不多去了西藏青海,去了香格里拉,最不济的,也去了丽江。于是,在书店里,特多的也就是巴黎,或西藏或香格里拉或丽江。
随大流,已是出版的一个显著特征。
慢慢的,我对随大流深表同情。这年头,独创的可能性已经降至低点,我们越来越不能够创造些什么新鲜玩艺出来惊世骇俗。况且,独创的极其不易与跟风的简便可行不成比例,模仿或克隆几乎唾手可得。此情此景之下,我们似乎丧失了创造的必要性。
不过,跟风模仿也决非简单。创造的欲望总是潜伏在我们的机体中。在跟风的过程中,谁也忍不住发挥一下。即使去了巴黎,每个人的路径,每个人的观察,每个人的感情,不大一样。优劣高下,自然大可一比。
巴黎可写的东西真不少。于是,看到冯骥才那册《巴黎,艺术至上》,就很不以为然。你又写巴黎又称艺术,怎么将封面做得这么难看?罗丹的这一尊塑像,被我们用了二十多年早就用滥了。去了巴黎,不说罗丹成不成?要说罗丹,说点我们不知道的成不成?
写巴黎,麻烦就在这里。写的人多了,要出彩可就太难了。如“乡土中国”系列,写楠溪江泰顺都没事,一写绍兴,就难。非一流高手,还是不要去碰它的好。绞尽脑汁写绍兴,还不如写个咱们不熟悉的小村庄。现在有写《石桥村》、《张壁村》的,真的很棒。
犹如这么多写巴黎的,谁的要好一些,还真说不准。
我们都去巴黎吧。去了以后,也来写一本《巴黎如何》或《如何巴黎》,凑个热闹。
钱江晚报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