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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每每对现当代外国文学作品产生怀疑,甚至是敌视。而更多的时候,我们却忽略了自己感悟能力的培养和提高
时代的列车驶进21世纪,车窗纷纷打开;与其说人类在眷恋中欣赏最后的风景,不如说人类在焦灼中更加关注自己的命运……
作为跨世纪的读书人,当那些记录了人类生存状态以及前途和命运的现当代文学作品不断跃上我们的案头时,我们无法拒绝。因为拒绝,只证明我们的肤浅与狭隘,只表明我们在媚俗与悬空。
读现当代文学作品,尤其是读现当代外国文学作品,我们常常感到吃力。我们不明白那些或是酒徒、或是独身、或是滥交、或是发疯、或是自杀的20世纪的作家们究竟想跟我们说什么故事,或是想告诉我们世界发生了什么。在惶恐中,我们每每对现当代外国文学作品产生怀疑,甚至是敌视。而更多的时候,我们却忽略了自己感悟能力的培养和提高。自然,我们也就与现当代外国文学作品之间有了“隔膜”。
因从事编辑职业,我曾与一位已涂写了30多年文字的老作者通信,建议他不妨读一读毛姆的《刀锋》、卡夫卡的《城堡》、海明威的《乞力马扎罗的雪》、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等现当代外国文学作品。不久他回信说:“这些作品我都有,我早将它们束之高阁打入冷宫了,几年都懒得翻一下,因为一看它们就如催眠”。可见,那层隔膜使一些读书人无缘去见识另一座山峰之外的“别有洞天”了。
我们没有勇气洞穿那层隔膜,是因为我们在阅读上已具有了太多的惰性,太习惯于恪守传统了。我们因特别怀念19世纪的现实主义大师们向我们频频传达出的时代痛苦与人间悲喜剧,因而无法面对以反危机为本质的现代主义文学;我们因过多营养于巴尔扎克、狄更斯、罗曼·罗兰或者福楼拜,因而没有力量走出他们同时为我们设置的庞大阴影,无法去享受阴影之外的另一片灿烂阳光。
人类从原始野蛮走向现代文明,外在的痛苦在逐渐减轻时,心灵的痛苦却在急速加剧。在一个物质生产愈发达而精神痛苦愈加深重的现代世界,人的内心感受更加复杂和深刻。二十世纪的作家们拥有更多的自由空间与世界对话,最终以种种新颖独特的艺术方式将现代世界呈现在我们面前。他们期待着我们去洞穿那层隔膜而亲近他们的作品,深入他们的作品。
要洞穿那层隔膜,关键在于逐渐改变我们固有的阅读习惯。不要企图从作品中更多地得到什么意义和启示;不要苛求从作品中更多地得到信条和箴言;不要渴望从作品中更多地得到为什么这样写。我们可读作品的叙事鲜活语言,读作品的叙述操作方式,读作品的匆匆过客人物,读不完整的故事情节……
只有洞穿那层隔膜,我们才能享受到普鲁斯特的意识流,卡夫卡的荒诞,赫胥黎的对位,福克纳的时空倒错,萨洛特的潜对话,西蒙的叙事技巧,马尔克斯的魔幻,海勒的黑色幽默等等现当代外国文学作品所特有的魅力。
在许多精神产品因金钱的日益渗透而变得俗不可耐的今天,一个真正读书人的明智选择是:洞穿那层隔膜,去与人类的优秀文化结缘。长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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