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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作序

 

   应友人之约,零零星星地编定自己这几年写的“劳什子”时,我突然发现已经没兴致为序了。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兴之所至,漫无目的地随兴趣随读随写的。我至今以为随兴读书是读书的最佳状态,一旦读成了职业,或者有了别的念想,读书一定会成为枯燥无味的事情。汇集的文字之所以散漫无侧重,也是这种读书心理在作祟,所以只能以“西书谈片”为名。《纽约书评》和《泰晤士报文学增刊》的作者们是很会给文章起名字的,比如“茶杯的裂纹”,“嗡嗡声中读伍尔芙”等,且不管内容你有没有兴趣,反正题目是引你入胜了。我的读书随笔的许多题目,就是这样直搬的。即便是写国内同行们的书评,我也采用了这种方法:直接从原著里找出最佳的短语,或者干脆用原书的标题,比如“天涯猎户星”和“惜别樱桃园”。
  “西书谈片”之类的文章毕竟是余兴,翻译的文字假如能和原著的韵味相得益彰,我以为对读者来讲比写介绍文字意义要大。本雅明的《莫斯科日记》和《柏林纪事》就是在这种认识下产生的。关于从中文本读不出世界名著的分量来,我以为我辈翻译工作者至少要承担一半的责任。因此有几篇议论译风日下的文字,这里面当然也包括我自己的翻译。至少纳博科夫访谈录的中文书名《固执己见》是我起的,而这译名就不一定能完全体现原作者的意思。翻译难啊!文学翻译更不好玩儿!
  我也曾写过一些生活随笔,虽然不是什么佳作,终归是某段生活的记录。而文学除了语言艺术和娱乐消遣的价值外,以资回忆,大概也算一种功用。“说闲”,“也曾戒烟”等就是这样产生的。纪念师长的文字之所以保留,是因为它们流露的是真情实感;而真情也是当下文学作品中难找的东西,于是敝帚自珍。
  我喜欢看文学动态、书业信息,也喜欢给国内报刊写这些东西。有些文字不能算文章,但信息量很瓷实,所以也不弃。好像曹聚仁说过一句话:都那么严谨是要喝西北风的。我怕喝西北风,所以对自己的文字不那么挥洒自如,这是要请读者原谅的。

潘小松 
  现供职于社科院美国研究所,从事美国文化研究。译著有:亨利·米勒散文集《宇宙的眼睛》,纳博科夫访谈录《固执己见》、小说《贵人,女人,小人》,本雅明《莫斯科日记》、《柏林记事》等;文章散见《中华读书报》,《博览群书》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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