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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此书的真正兴趣并不在于它本身————尽管此书极有可读性，常常让人兴味盎然。书中讲到了上个世纪之初的北京、上海、大沽（天津）、宁波、丰都、四川甚至还有我眼下居住的云南。在《四川边境的部落》一节里阿绮波德写道：“通常，中国的征服者们都会把被征服的部落同化，对他们的各种风俗习惯带来影响……现在土著人主要住在山区，他们竖起高高的石像，对之顶礼膜拜。这样的土著在云南许多地方也有，英格兰的康瓦尔郡人与他们也差不多。”在这位立德夫人看来，中国是个“穿蓝色长袍的国度”。当然，她说的是百年前的中国。
对于百年前的中国，一般人大多是从自己编写的历史教科书里了解的。我们知道那是一个苦难深重的年代，也是一个列强瓜分中国的年代。我们不知道的是那时的国人究竟怎样生活，怎样过日子，也不知道那时在中国的列强们究竟怎样生活，怎样过日子。本书正好有此功能。而这一切，都出自一个英国商人的老婆之手。事情就这样引起了我的兴趣。
毫无疑问，一个英国商人的老婆，必将站在她自己特定的角度，来看待上个世纪之初的中国，她不可能避开所有的殖民者固有的视觉，诸如歧视、自负、以及自视为文明使者的狂妄自大等等。但平心静气地说，世界上毕竟还有一些属于人类通常都有的东西，比如良知与爱心。当立德夫人以一个知识女性的眼光，去审视中国人和在中国的外国人时，她也不时地显示出她的睿智与公正。一切都打上什么烙印的说法，有时会让人把我们之外的整个世界都视为仇敌，而那毕竟不是事实，至少不是全部事实。比如，在谈到外国人对中国人的评价时，立德夫人写道：“人们说，中国人不关心别的，只关心钱；中国人不讨论别的，只讨论钱。这能解释一切吗？到现在为止，我还无法看出，除了钱之外，欧洲人还想从中国那里得到些什么。那些被派去教导中国人‘爱钱是万恶之源’的传教士，看来也大多沾染上了对钱的嗜好。”
几年前，尹晓俊先生从遥远的法兰西带回来的“昆明百年老照片”，曾让昆明人大吃一惊。法国驻云南总领事方苏雅，以他略带猎奇却极端真实的照片，征服了整个昆明。那让我们再一次想起，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并不总是那么绝对。本书中同样有多幅照片———那是照相术风行一时的年代。比较而言，《穿蓝色长袍的中国》不仅具有与方苏雅的照片同样的意义，在某种程度上，它甚至能弥补那些老照片的某些不足，比如对于事物的严格的逻辑分析与判断。
顺便说一句，此书属于《西方视野里的中国形象》丛书之一种，其它几种如《中国乡村生活》等，读起来同样饶有兴味。
（《穿蓝色长袍的国度》，〔英〕阿绮波德·立德著，王成东、刘皓译，时事出版社１９９８年１月出版） 汤世杰
珠海特区报刊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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