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的界限》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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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着家的精神流浪者
——评1999龚古尔文学奖获奖小说《我走了》

　余中先

　　在法国小说家让·埃什诺兹《我走了》中，有爱情、有旅行、有历险、有犯罪、有凶杀、有逃亡、有侦探、有追踪、有婚外恋、有离婚、有性……主人费雷离开家庭后整整一年的曲折经历，若是让一般的作家来写，满可以写成一部大篇幅的小说，但作者埃什诺兹只写了短短的十二万字，文笔也实在太简练了。
　　　　　　　　　

　　在《我走了》中，想当画家不成的巴黎男子费雷开了一家画廊，营销艺术品，但惨淡经营，夫妻又生不和，为寻求出路，费雷毅然决然地对妻子说：“我走了”，便离家住到了画廊中。他受巨额利润的引诱，只身去北极大浮冰圈探险，寻找印第安艺术珍品。历尽艰辛后终于传奇般地得到艺术古董。不料，回到巴黎后，他又遭遇抢劫行骗，心脏病发作差一点送命。好不容易在金发女郎海伦那里得到了爱情，她却在最后时刻对两人的共同生活提出异议。整一年的周期，费雷的生活依然是那般漂泊、孤独。身心交瘁的他在离一年后的除夕之夜情不自禁地回到以前的家中，但一切都已物是人非，恨无望的费雷只得又一次对房子里的人说：“我走了”。　　

　　埃什诺兹坦言，在他的创作中，常常是一些主题牢牢抓住了他的心，其中的理由他却很难说明白。以《我走了》为例，它实际上是出于一个词：“画室”。从“画室”这个词出发，作者刻意构建了一个集探险小说、侦探小说、爱情小说等于一体的故事：从画室出发，到画廊主人艺术品商人费雷的生意，到他的个人生活尤其是爱情生活，再到北极土著艺术品，再到北极探险，再到艺术品走私与盗窃，再到侦探与追踪。同时穿插社会生活和私人生活的别的侧面，等等。庞大、复杂，却很简洁。

　　确实简洁，简洁的不仅是文字，还有结构，小说的第一句和最后一句都是“我走了”，把不着家的现代流浪人这一主题扣得再紧不过。

　　作者埃什诺兹颇有“新小说”的遗风，特别注重叙述形式上的探索，对文字极其敏感。在《我走了》中，我们粗粗一看，便能看到各种谜语的相互掺杂，素材的零碎拼凑，故事情节的松散。但细细琢磨起来，情节的松散和结构的紧凑这一矛盾并不妨碍作者把读者带入到一个流行的、轻盈的、游戏的世界中，让他们见到似曾相识的风景。

　　埃什诺兹的写作，好像始终在渴望着尝试各种各样的小说类型：侦探小说、历险小说、间谍小说，但每次都改变一下情景、框架、人物。读他的作品，是一种愉快，翻译他的作品，也是一种愉快，因为你可以在一种很流行的小说结构中，在一些很有意思的情节中，在一种很简洁明快的语言中，体会到现代法国人的既特殊又很普遍的心态。

　　《我走了》已由湖南文艺出版社出版，是“午夜文丛”第二批作品中的第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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