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常,倏忽地便生出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为此费解和惊诧不已……
当电子通讯使人们天涯比邻,我的心头却陡然泛出些许遗憾,遗憾于生活里缺少了携琴访友的踩青踏雪之美和“寒夜客来茶当酒”的遗世清谈之乐。我固执地以为, 再高级的通讯设施也无法传递人和人面对面的关怀与扶携,无法传递袅袅的茶香和从容的长谈。
当计算机听候人的指令将一串串千篇一律、毫无个性的标准化文字打印出来的时候,我感到悲哀,悲哀于怀素式天马行空的手写汉字的式微。我固执地以为,老祖宗创造的汉文字只有以黑墨黄宣书写出来时才会被赋予灵魂,才会疾速狂奔或踽踽缓行,才会缄默或歌唱。这个民族的文字本就是能代写手直抒胸臆并魔力般让展卷者读出写家的技巧、修养乃至人品的。是以而有东床之传,是以而有见字如见其人之说。
当我们习惯于从印有伟人头像的纸币中领略到较之黄道周、文征明的翰墨更多的美感与价值时,当我们的孩子们越来越坚信市售的纯净水较之野外的山泉更为纯净时,当有人相信罐装的冰红茶必定较之现泡的新茶更爽口时,当越来越多富有教养的绅士们感觉擦得锃亮的皮鞋较之慈母纳出的千层底更适脚时,当我从“烟霞税向砚田收”的尺牍里和“屯得苍云即是仙”的题跋中触摸到古人那一颗颗惬意而欢乐的心灵时……我深深地感到愧疚、孤独和悲哀,为别人,更多的为自己。继而,发出“自此不敢动笔墨”的慨叹! 难道,我果真生错了时代么?亦或,活在今天的这个我真不过是既往千百世的轮回再生?
于是,我且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权当做一次异乡之旅。
于是,我白天在摹天大厦的丛林里为生活觅食,而后,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沐着窗外的松风和月光试着从古人的墨迹里读懂他们的心语和人生的智慧…… 回“三石图书传播网”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