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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德庸小档案:
出生:1960年4月16日
星座:白羊
血型:o型
学历:台湾世界新闻专科学校三专制电影编导科毕业
作品:现代风情都市生活漫画系列
双响炮系列1--6集;
醋溜族系列1--3集;
醋溜CITY系列;
涩女郎系列1--3集。
漫画家朱德庸是个很奇怪的人。喜欢他的人,说他是个心地纯良的邻家的大男孩,甚至当选为台湾“十大新好男人”之列,好象还有幸被选中做某个关于禁烟的公益广告的代言人。但不喜欢他的人也是不少,女权主义的妇女团体甚至要集体聚会,公开抗议朱德庸的漫画里对女性的不恭敬。
而其实朱德庸是很懂得欣赏女人的,甚至喜欢女人到了被自己的太太冯曼伦定位在“好色”的程度上。但,朱德庸之所以成就为当今台湾最受欢迎最为流行的漫画家之一,或许就在于他身体内一半是魔鬼一半是天使的混合而成的特质。他的太太笑咪咪地说,朱德庸是个天生的创造者。
1.应该说,眼下无论是台湾还是内地,都还是男权的社会,女性仍是一个处于弱势的群体。但在你的漫画里,女性一个个都是刁钻、艰涩、贪婪。所谓悍妻懦夫,这是不是就是你的女性观点?
答:绝对是误会啦。这个误会居然从台湾一路误会到了内地,真是冤枉我了。拜托你们《女友》千万要给我“澄清”。实在是因为漫画的特殊表达方式:讽刺、幽默和调侃,或许还有点尖酸刻薄,使我不得不直面人性中最隐秘、最负面、最不可告人之处,而我的切入点又是爱情与婚姻、家庭。在这里,女性是当然的第一主角,较之男性更为关注、更为投入,成败也更为切肤之痛。
但凭心而论,我对女性虽然没有歌功颂德,我对男人也同样不留一点面子。也有很多男人批评我把他们刻画得不够“伟大”呢。其实,战争的最终,男人也好,女人也好,谁都不是赢家,自然也无所谓输家。胜利者无所谓胜利,弱者失利时 阿Q一下也无妨。
2.你认为现代社会,男人和女人之间如何彼此精诚合作,才能共创美妙人 生?
答:爱情也好,婚姻也好,都需要苦心经营。接近完美的家庭是两个不甚完美的人化了毕生的努力共同营造的结果。其中的辛苦,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经常与朋友们开玩笑。说,如果你想知道若干年以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子。那么,你就到你岳丈家里,仔细观察你岳丈脸上的表情、线条,因为这就是将来你自己的脸
谱。(大笑)
男女恋爱,好比是上演一出舞台剧。主人公上场时,通常会化2个小时甚至一下午的时间琢磨自己的穿戴,只为了晚上灯光朦胧里对话事先设计好的台词。舞台剧落幕的掌声通常是一段婚姻的开始。我有一个男朋友又痛苦又迷惑地告诉我。他追他的女朋友已经追了很久,觉得她美丽与高贵都是举世无双。但终于完成了“灵与肉”的沟通之后的第一天早晨,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差点没有被吓死。因 为,身边的女朋友头发蓬乱,五官的彩妆也没有了,高跟鞋也不见了。他一上午什么事也不能做,就坐在那里看着昨天他还迷恋得不得了的女朋友衣冠不整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里充满了“哀莫大于心死”的巨大悲痛。
也许我们可以批评说这个男孩心智不够成熟。因为,换个角度,也许他的女朋友也有同样的不安在心里呢。而其实,这就是婚姻的真实场景。最飞扬的快乐和最深沉的悲哀永远搀杂在两者之间。真正能维系的,只有彼此的爱心。有时也需要技巧,但技巧是其次的。
3.也许是因为你的漫画太出色了,对男女心理的洞察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的程度了,很多读者就很自然地联想,如不是画家亲身所历,如何能如此这般地感同身受? 答:不少人问过,我和太太冯曼伦的婚姻模式是否如《双炮响》里的悍妻懦夫般扭作一团,但事实上,在我开始画《双响炮》时,我和她还没有认识结婚呢。
以一个未婚的身份,无法体验婚姻生活的细枝末节,但可以伺机“偷窥”街坊邻里生活之种种,可以窃取引用亲朋好友的点滴片段,还可以参考阅读坊间各种有关书刊。间接的经验体验可以是无限的,只要你有相应的想象力。
而我之所以以婚姻家庭做我的漫画题材,实在是因为大千世界都不可以不在一个小小的家庭里有所投射,而家庭也是人性表现最赤裸最充分的场所。
至于我的婚姻生活如何,你们可以去问我的太太,她会告诉你,她是快乐还是不快乐。(笑,朱太太坐在一旁也在笑。)
4.你一开始的专业是电影编导,你是如何在一个讲究个性的时代,一步一步把自己培养成一个很有个性的职业漫画家的?
答:我漫画的对象虽然是人。但我一直疏于与人接触。原因是我不懂得如何与人相处。小小孩时,我最大的兴趣是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玩虫子,各式各样的虫子。一玩就是一下午。直到老妈喊我吃饭了我才回屋。不能再玩虫子了以后,我就迷上了漫画。当然,那时并不知道漫画为何物,只要手里握有笔,找到一张纸,我就会忘乎所以地画个不停。这种习惯一直很顽强地保持了下来。
对漫画的迷恋,使我在看录象片、看电视的时候,经常不注意故事情节,而给每一个出现的人画下漫画式的线条。
舍电影而选择漫画为业,是因为电影是集体行为,个体的创造劳动受到的限制太多。而漫画除了纸笔,就是我脑子里希奇古怪的想法,我怎么画都行。我的四格漫画在报刊连载了一段时间后,影响越来越大。我的漫画开始被读者所需要,而不仅仅是我个人的需要。甚至在我服兵役期间,为了避免脱稿,我躲在被窝里开着手电赶稿。
我的漫画在今天已进入很多读者的生活,但影响越是大,对我的压力也就越增大。我保证我的漫画常画常新,保持个性化状态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永远回到我一开始画漫画的原动点,就是为了内心的需要和快乐而去画。
5.可不可以告诉你的读者,在你的人生历程里,到目前为止,对你影
响最大的女性是何许人呢?
答:应该说,我的妈妈影响了我的上半人生,而我的太太则影响了我的下半人生。可以说,我的漫画之所以有今天的业绩,很大程度上是我太太的培养。
我的太太在与我结婚前,是一个报的主编,学历也比我高出很多。最重要的 是,我除了画我的线条之外,什么也不懂。而她有很好的编辑经验,市场的感觉,以及印制方面的学问。结婚后,她辞去了报社的职务,专心经营我的漫画。
现在,我们的工作室,除了继续经营和发展我的漫画外,我们也接一些广告、设计等活。感觉很不错。
但我太太对我的影响不仅仅在我的漫画上。有一天,太太对我说,人生最重要是你要做回你自己,找到你自己的,只属于你自己的感觉。我至今记得她的话在当时给予我的震惊。因为,在中国家庭里,通常做太太的都想着要无限制地控制丈 夫,能控制100分的,绝不会只要99分。
6.在你的三个漫画系列中,你个人是否比较喜欢《醋溜族》那一群让整个世界跟着他们酸起来的新生族类?而《涩女郎》则写尽了单身女子公寓里的种种情 态,是你第一本完全针对女性题材的作品?
答:醋溜族可以说是由我发现的一种新生族群,是传统规范所不再能标识出来的一种新人类。“醋”是他们个性里一种发酸的质素,让他们喜欢白眼窃笑别人;“溜”是他们处世的一种滑溜溜的感觉,让他们随时看状况改变游戏规则。他们尽可能为自己而活,也许是自私,也许是自信。
我画《涩女郎》已经有5年了,每回碰上女性读者提起漫画内容总是带着叹息式的笑声。这让我深深体会到,每个女人最难于忘怀的,正是她和男人努力对抗的那段时光。在那些日子里,男人象被晒衣夹晾在钢索上的一双双蝴蝶,束手任你品评挑选;而女人则必须走在钢索上小心翼翼抓住一件件摇晃的爱情,否则一转眼,那些长着翅膀的男人就飞走了。
7.不工作的时候,你会做些什么呢?
答:我每天工作十几小时,很少有不工作的时候。我太太说我是一个工作狂,当然是一个浪漫的工作狂。比如,我们和台湾的很多家庭一样,每年也举家国内国际地到处旅行。但我们醉翁之意不在山水之间,而在于“看人”。对我来说,最有意思的风景是一张张人脸的一个个不同的表情。我们还会推测每一张人脸的背后可能演绎的故事。所以,台北人经常会看见我们一家三口在大街上笑咪咪地闲逛。我们乐此不疲。
8.在等你下楼的片刻,与你太太闲聊,她认为你是一个比较“好色”的男 人,而且,是魔鬼和天使并存于一体的人。你认可她的说法吗?
答:哇,她竟然揭我的“老底”,出卖老公。(大笑不已)
不过,我目前在台湾新开了两个栏目,一个是有关上班族的,另一个就是“流行女色”。怎么理解“流行女色”呢。女人每年都有不同的流行色,或者柠檬黄,或者咖啡色。但我们男人却永永远远一生只流行一种色调,就是“女色”。
(摄影师要抓住夕阳下的光线给朱德庸拍照,于是,冯曼伦接着聊她对朱德庸的感觉)
朱德庸完全没有很多人揣测的“憎恨女性情结”。相反,他是极为欣赏女人 的。而且是欣赏各式各样的女人,和女人的美丽以外的很多方面的内容。
当然,生活里的他不尖酸,也不刻薄。但他从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所以,与他在一起生活十年了,有时候,感觉他和我们的儿子一样,童心勃勃地,很容易受他的感染;有时,他洞察入微、直达本质的内心力量,又让你吃惊不已。而且这种内心力量尽管有点邪乎也有点玄乎,却仍然是十分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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